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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瑟瑟最新詩集《世界盡頭》討論會在詩人故鄉召開

2019-03-29 09:18 來源:中國南方藝術 閱讀

寫作與邊境

周瑟瑟最新詩集《世界盡頭》討論會在詩人故鄉召開

周瑟瑟最新詩集《世界盡頭》


2019年3月23日,“周瑟瑟最新詩集《世界盡頭》討論會”在湖南湘陰周瑟瑟的故鄉召開,系第四屆“栗山詩會”活動之一。活動由湖南省詩歌學會、湖南理工學院文學院、湘陰縣文聯、《卡丘》詩刊主辦,湘陰縣詩歌散文學會承辦。

160多位來自湖南、武漢、河北、廣東、新西蘭等地的詩人、作家、批評家、翻譯家參加。周瑟瑟向湘陰縣詩歌散文學會、湖南法華古寺白梅詩社、張家界天門寺、圣安寺、南泉寺贈送詩集《世界盡頭》,湘陰縣詩歌散文學會會長姚娜,中國佛教協會副秘書長、湖南省佛教協會副會長釋懷梵法師,岳陽市佛教協會副會長、湘陰法華古寺主持、白梅詩社社長早國法師,接受了贈書。

《世界盡頭》是周瑟瑟最新詩集,百花洲文藝出版社“百年詩庫·實力詩人”之一,全部為新作,并且還收入了詩人參加拉丁美洲國際詩歌節的攝影作品與詩人的書法作品,古樸典雅的裸背裝,外加牛皮紙護封,厚達500多頁,智利聶魯達黑島故居的魚形旗與古老的風鈴攝影為封面,獨特的國際化裝幀設計風格讓人愛不釋手。這是周瑟瑟繼《暴雨將至》之后,對“元詩歌簡語寫作”與“走向戶外的寫作”的進一步實踐,超語義的文本更加典型,在無意義中建立新的意義,是近年來當代詩歌現代性探索的成果之一。

詩人、批評家黃明祥主持了《世界盡頭》討論會。王躍文、梁爾源、羅鹿鳴、路云、張戰、李建春、雷武鈴、草樹、榮光啟、李不嫁、莫笑愚、典裘沽酒、楊厚均、張勇、吳投文、劉羊、周藝文、陳惠芳、陳群洲、賓歌、李岡、陳新文、周偉文、高宏標、劉起倫、云經立、肖歌、(新西蘭)蕭蕭、劉炳琪、葉菊如、茉棉、莫莫、魏斌、熊棕等先后發言,從《世界盡頭》談到了“寫作與邊境”、“走向戶外的寫作”,以及“好奇詩人”、“目擊而發”等有價值的話題。

下面摘錄部分詩人的相關觀點:

中國作協書記處書記、魯迅文學院常務副院長、作家、詩人邱華棟:《世界盡頭》是周瑟瑟一年時間的作品的結集,繼《暴雨將至》之后,他再一次強化了他的“元詩歌簡語寫作”。他在創造接近事物本質的極簡的寫作,他采取的是冷客觀的語言策略,以索緒爾語言學的“能指-所指”來解釋他的寫作較為恰當,他在建立詩歌語言的無意義中的意義,從“第三代詩歌”、上世紀90年代詩歌敘事到口語或口語化寫作,詩歌語言的探索經歷了波浪式的發展,現在似乎處于停止狀態。周瑟瑟在他大量的寫作實踐中,開始創造屬于他的詩歌的“語義”或“超語義”。祝賀“栗山詩會”在他的故鄉舉辦,我不能來詩人的故鄉參加“《世界盡頭》討論會”,問好新老朋友們!

《十月》編輯、詩人谷禾: 近幾年來,詩人周瑟瑟和他以身踐行的“走向戶外的詩歌寫作”越來越引起了詩壇內外的重視和關注。在我看來,這一詩學觀念所導向和強調的不僅是“詩寫”與現實的對應,更是詩人在場的目擊,以及其通過現場詩寫所拓展的詩意空間,它猶如費孝通之于《鄉村中國》,曹錦清之于《黃河邊的中國》,布爾迪厄之于《世界的苦難》,以及奧登之于《戰地行記》,更遙遠的杜甫之于《三吏》《三別》和《秦州雜詩》。需要強調的,周瑟瑟不是在尋找著典型化的詩歌,而是在行走中不斷相遇著最日常的詩歌。從某種程度上說,他是在以一己之力不斷拓展著自我寫作的邊界和我們對詩的認知。《世界盡頭》就是這種不懈探索結出的豐碩成果。

湖南省詩歌學會會長、詩人梁爾源:周瑟瑟是一個勤奮多產的詩人。也是湖南詩人中頗具國際影響的詩人。周瑟瑟的詩歌在語言表達上講究“極簡主義”,白話和短句是其標準性的表征。但這種“簡約”是不“簡單”,而是力圖返回語言的本體,予生活與世界以重新命名,并對生活與世界充滿了敬畏。在“言不盡”的總體審美意蘊中清晰地指向“世界盡頭”——有關于生存世界“真理”或“本真”的猜度。尤可稱道的是,詩人在返回語言的本體和指向“世界盡頭”的同時,也從一而終地指向了“自我”,有反思,有追懷,有悲憫,有叩問……是“有我”的詩學。“我”、“語言”、“世界”三者在互動和并進中呈現出真正的藝術張力。

湖南省詩歌學會常務副會長兼秘書長、詩人羅鹿鳴:這幾年,周瑟瑟以每年出版一到二本詩集的暴雨向我傾瀉,直將我逼入《世界盡頭》。在這里,我遇到了無數的動物——或可愛或可憎或可憐。

在這本新書里,及物的詩寫,涉及動物的最多。我粗略地按目錄中的標題做了一下統計,就達四十多首。既有當下的動物,也有史前的動物;既有現實的動物,也有幻境的動物;既有出世的動物,也有入世的動物。天上飛的動物有鳥、杜鵑、大雁、鷹、鴿子、螢火蟲;地上跑的動物有蟲、牛、馬、狗、豬、貓、白犀、豹、獅子、海獅、老虎、熊、盤羊、羊羔、恐龍、駱駝、雞、狐貍、刺猬、老鼠、松鼠、蛇、蜘蛛;水中游的動物有魚、青鯽、江豚、海豚、企鵝、象龜,等等。

我在想,作者為何寫了這么多動物之詩?我看不僅僅是作者的觀察力強、記憶精準,而是這一群動物群像隱喻著什么重大的使命,以動物之所指擴引為能指,喚起人之于物的共鳴。動物身上有很多別的事物所沒有的詩意,它能夠幫助我們深入了解動物的態度、立場與生存的境遇,從而由物及人,將人的焦慮、壓力、窘境間接表達出來,達到寄物抒懷、言近旨遠的效果。在寫作客體上,作者已轉入對日常生活的深挖精耕;在寫作手法上,擯棄技巧,完全浸入一種口語白描,以一種輕淡的筆法化入平常事物。而這群動物便是作者找到的一個通向物性深處的幽秘洞口。

我在他眾多的動物詩中,拈出幾首寫豬的詩仔細研讀過。發現豬也分門別類,寫到了江豬、花豬、橫豬、野豬。這些“豬詩”,輕描淡寫、生動活潑、詼諧機智,像一幅幅畫面的切換,富戲劇性,讀后又大快朵頤,或酸澀苦辛,喚醒我們沉睡的悲憫情愫。

《江豬》其實寫的不是豬,而是寫的江豚想救屈原而不得、自己也還需救贖的故事。《花豬》是我親眼見他在手機上按出來的。2017年8月25日,我與他同車去常德參加湖南年度詩歌獎頒獎典禮,所坐的大巴車在寧鄉段高速公路上跑的時候,他就靈感驟至,立馬成詩。一頭花豬從山上奔下來咬住褲腿,到回味中午在長沙吃過美味花豬肉,從一首烏黑的躲進灌木叢的詩到騎著花豬向益陽跑去,頻繁的意象轉換,跳躍的思維,都給人一種目不暇接的審美趣味。

《野豬》這首詩,給我的沖擊是最大的,其情境設計在過新年的前一天,在這個喜慶的、親人團聚的日子,一頭野豬闖入人間,被人與狗致死。幾乎是將一篇短篇小說的題材濃縮在23行詩中:那頭在河邊出現的野豬,被大狗小狗追趕,躲進草叢中,村民用鋤頭挖它,它奮起反抗,先是咬住“兇手”的手腕,后又咬住了一條“幫兇”狗,雖經浴血奮戰,最后還是寡不敵眾,被打死在河邊。盡管死前它嗷嗷大叫,那只有蒼天能聽懂的呼號,人類還沒有學會諦聽。它改變不了最終被打死的命運。尤其最后那一句:“走出山林的野豬/死得沒有一點尊嚴”,令人震撼,意味深長。人與動物一樣,也是環境的產物,離開供養與保護自己的環境,危險就隨時可能發生,那種安全感也蕩然無存。魚離開了水的結果人盡皆知,虎落平陽遭犬欺的道理大家都懂。但作者在給野豬的挽聯里用了“尊嚴”一詞,這個在人類社會里稀缺的東西,是不是也是動物們渴求而不得的“癡人說夢”呢?

《橫豬》里的豬也是一頭具有初心、葆有野性的豬。作者臆想自己服用三次公豬腳燉的草藥,來恢復那種天生的野性,擺脫各種束縛。是不是說我們的人性被某種強大的東西壓抑已久,本真與本性丟失在慌不擇路的逃逸之途。如果作者的表哥給他開的處方管用,我也想煎服這劑良方,恢復自己的活力與本性。不過,我再怎么也不會像橫豬那般橫沖直撞,不僅因為我敬天畏地,具有底線與紅線思維,也因為世上各種火車、汽車在竄,我明哲保身的理由是:肉身是碰不過鐵家伙的。

詩人、藝術家黃明祥:雖然主持《世界盡頭》討論會,我有些話并沒有說,也不止下面這些。

假設一個啞巴突然開口說話,也許我們能強烈地感受到他的口頭表達能力在短時間內突飛猛進。近二十年,自媒體打開了人們的話匣子,也打破了語言文字的專業藩籬。現在,無名者的語言文字水準蓋過作家是常有的事。詩人應該有緊迫感,更多的“對手”并不在詩人圈子。

我的印象中,大致從2017年開始,周瑟瑟啟動了一種“暴寫”模式。我理解,他在將倦怠的感官重新激活,恢復少年的新鮮知覺。一個平日里悠悠漫步的人,不知哪天突然暴走起來,運動量的劇增極大地刺激著他的關節、肌肉。瑟瑟的父母前幾年先后離世,生命之痛的暴雨應是在他的天空下過,他2018年出版的詩集名字卻叫《暴雨將至》,他心中還有另一場暴雨。此次,又將獻給智利、哥倫比亞的《世界的盡頭》帶回故鄉。他曾經反復跟我提過一個概念——啟蒙,并說詩人要自己給自己啟蒙,不要爭論。因此,我進一步將他這種對自己施暴的方式理解為他對自己的重新啟蒙。他不僅在國內“暴寫”,也在國外“暴寫”,對自己施暴不分國界。他提出走向戶外寫作,將自己拉將出去感知這個瞬息萬變的世界。

瑟瑟說的“走向戶外”,似乎是一個宅男痛改前非。藝術家阮國新先生在贈我的一幅畫上的題詞:“云里霧里路里,不知要去哪里,天地空空蕩蕩,隨便走走可以”。瑟瑟說的戶外,并非野外。戶外,比野外更廣闊,比如街道。這個說法,將世界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室內,一部分是戶外。戶外之大,正好反映室內之小。走向戶外,除了包含走出房子,也包含個人走向人群,敢于進入人群,在人群中展現個人,正是近二十年來最大的變化。瑟瑟是這樣一個人,一個這樣的詩人。他又是一個思接千載、視通萬里的詩人,通觀《暴雨將至》《世界盡頭》的詩歌,都是瑟瑟目擊而發寫就的。評論家陳亞平說到的“簡語”,是當今語言運用最多的形式,不僅詩歌,瑟瑟干脆利落明快很多,他在詩里問“有沒有大刀闊斧的理發師”。

詩人、批評家路云:瑟瑟的寫作在經歷卡丘主義階段之后,也就是說他走到了這一階段的盡頭,具體點說就是他在認同“解構”這個詞的玩法之后又以其道反施彼身,最終完成了對“寫作解構之類的詩”本身的解構,這意味著得淘汰原來的關于寫作的觀念系統,重裝一個系統。《世界盡頭》證明這個新系統運行速度快,幾乎每天一首,穩定性好,差不多堅持快兩年了,而且像蘋果系統一樣能抵抗各種病毒,這個階段瑟瑟不再被任何主義所動,以即興的方式深入現場,毫無掛礙地在表達。對于瑟瑟來說,“世界盡頭”就是現場,寫作的奧秘或者說進入的路徑就是即興。

希尼有一首詩,《來自寫作的邊境》,兩個關鍵詞,一個是寫作,一個是邊境,正好可以幫助我加深理解瑟瑟這個寫法,即一個詩人如何在語言世界再次突圍,當然前提是這個詩人是一個熱衷于創造的人,而不是一個守成的詩人,這兩者思維方式不同,都有相對應的典范人物,沒有高下之分,瑟瑟是一個典型的創造性的詩人,因此他很容易就能觸及寫作的邊境,對于寫作者而言,差不多就到了語言世界的盡頭。擺在這里的,仍然是兩個老問題:一味追求創新很容易滑向膚淺與搞怪,而沉迷經典則難勉滑向俗套和無效。如何解決這兩大難題,瑟瑟選擇用作品說話,具體的我就不說了,說一個總的感受,我認為是有效果的,是因為他挑戰了我的觀念,在最初階段帶給我不適感,顯然,對于創造性作品,如果沒有帶來不適感,則說明這個創造是可疑的。

對應于瑟瑟的寫作,我想到張棗的一個感嘆,為什么詩人寫到最后還是要勇敢?

現在我多了一些理解,勇敢源于對創造性不懈的追求。感謝瑟瑟的勇敢與創造,帶給我閱讀的快樂,并反觀自身的寫作,眺望還在遙遠之中的隱約可見的盡頭。

詩人、批評家、《明天》詩刊主編譚克修:早前的周瑟瑟,屬于一個沉醉于大題材寫作的詩人。不少詩人認為,大主題類型的寫作,容易成就大詩人。據我的觀察,別說那不是通向大詩人的必經路徑,對多數詩人來說,反而是陷阱或歧途。大主題類型的寫作,同時對思想深度,文本結構能力,語言能力提出了超級考驗,作為誠實的詩人,或者說成熟的詩人,就算他偶爾也耽于某種自認為的超級題材帶來的大詩幻覺,也會敏感到其中的危險因子。大約三年前,周瑟瑟突然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從過去的大主題類寫作,轉向了即興式寫作。他隨時隨地在寫詩,就用手機寫,不再預設什么主題,不再在意于每一首詩多么成功,語言上不追求語不驚人死不休,而在于寫作本身帶來的快感。他的詩歌寫作就是生活本身的重要部分,他時刻在讓具體而微的生活,和他的肉體,語言發生肉搏戰。他的身體到哪里,詩就在哪里出現。想到什么,就寫什么。這種看起來無限碎片化的寫作,卻是一種真正在場的寫作,身體寫作。他不在乎是否寫出的是一首大詩,而在乎自己是否在寫作的路上。周瑟瑟近年的寫作,讓我想到一個詞——行吟詩人,一千年前從法國南部普羅旺斯開始出現的行吟詩人。當然,周瑟瑟屬于新派的行吟詩人。他把自己的整個生活狀態,沉浸在詩里。他也不再迷醉于某種之前那種元寫作之類的先鋒口號,或卡丘概念,把自己還原為一個行走在大地上的詩人。他把詩集命名為《世界盡頭》,已經明確說出了這些信息。走到哪寫到哪,一直到世界盡頭,一種讓自己的身體和詩歌同時抵達遠方的寫作。這種寫作本身,顯然比具體分析其中某首詩的得失更有價值。

湖南省詩歌學會副秘書長、詩人劉羊:周瑟瑟在中國詩壇是一個越來越龐大的存在。他在知天命之年仿佛詩神附體而知詩命,在詩學理論、創作實踐和詩歌行為多個維度迸發出持久而驚人的創造力。

周瑟瑟是在詩學修養上知行合一、持續精進的詩人,他的詩歌是“有范”的詩歌。這種“范”,是家國范和國際范的統一,是極簡主義和精確氣質的碰撞,是“靈范”和“范式”的對話。

在他的最新詩集《世界盡頭》中,令人印象深刻的有兩點:一是詩意發現的“邊緣情境”,二是詩歌語言的“膝跳反應”。

“邊緣情境”是德國哲學家雅斯貝斯提出來的,指的是當一個人面臨絕境——例如死亡、失敗、生離死別時的一種突然覺醒,這個時候,與日常生活之間的對話關系出現了全面斷裂,賴以生存的世界瞬間瓦解,于是,人們不得不睜開眼睛重新認識這個熟識的世界。用“邊緣情境”去讀周瑟瑟所作的一系列緬懷父親母親、回望故鄉的詩歌,就可以理解化身泥土的父親為什么會看著我說:“在異鄉/如果水土不服/你可以吃了我”,就可以理解《世界盡頭》的很多特別體驗。

“膝跳反應”是生理學概念,移植到這里是想說明周瑟瑟詩歌語言的那種特有的感官性或者說身體性。以《死海》為例,詩中體現身體感官的詞語(如自殺、躺、閉緊嘴巴、享受、涂抹、美容等)有十余處,這種寫法能引發讀者強烈的代入感,產生直接的身體反應和精神共鳴。這樣的作品在詩中很多,如《地球》《戈壁大漠》《方言》《我原來生活過的地方》等等,這是否是周瑟瑟提倡的“簡語寫作”的一種美學向度?尚不得而知。總的感覺是,他的詩歌除了需要用經驗來鏈接,還需要用身體來閱讀。而這,正他詩歌語言的不凡之處。

瀟湘晨報新聞研究室主任、詩人李不嫁:世界或許有盡頭,但詩歌的追求是沒有盡頭的。從周瑟瑟這本新著,我看到一個雄心勃勃的追求者,朝一個既定的方向高歌猛進。許多詩評家已經對他的簡語風格和“走向戶外的寫作”予以肯定。此話題的提出,對死板、呆滯的詩歌寫作有糾偏的意義,瑟瑟在這條路上的奔跑才顯得活躍。正如本書的扉頁所題寫的獻給智利、哥倫比亞,那是聶魯達的智利,是馬爾克斯的哥倫比亞,那是兩個讓人肅然起敬的名字。

詩人、批評家李建春:我曾在為瑟瑟的前一本詩集《暴雨將至》寫的跋中,贊嘆他的明朗敏捷詩藝和近于空性的、長袖善舞的寫作狀態。《世界盡頭》這本書把《暴雨將至》中出現的獨創性都延續下來了。不同的是,過去的作品已發完,不再收入,因而在審美品質上更為純凈明確。都是去年、前年不到二年的作品。唯一的差別是詞觸及的對象。周瑟瑟是一個已到了“目擊成詩”境界的詩人。整本書給人的感受,像波斯地毯一樣,在一個平面上展開,無盡的事物,無盡的驚奇和喜悅,若有所思,點到即止。我覺得他實際是一個“遠方詩人”,一個“好奇詩人”,他所寫的東西,已不再是過去愛提的日常生活了,日常性美學在他的詩中已經過時。這是我的一個感受。在周瑟瑟的筆下,一種新的美學已經出現。它的意義還有待于深入探討。

詩人、批評家草樹:這些年周瑟瑟一直在行走,邊走邊寫,結集《世界盡頭》。從南岳到安第斯山,從北京到哥倫比亞、智利,所到之處,詩篇如野草生長,遍布于野。周瑟瑟倡導走向戶外的寫作,其核心是走出書齋,面向現場,因而他的詩也就自然而然脫盡書卷氣,有強烈的在場感。《世界盡頭》的詩有著一個共同的基本特征,干凈,鮮活,口語生成的是具有吉光片羽般能指意蘊的語言形式,難能可貴的是,它從口語詩政治正確和反駁姿態中擺脫出來了,是一種獨立的、不反對什么、立足于傾聽聲音的寫作,既沒有尋師訪道式山水詩的仙氣,也沒有悲天憫人的倫理性感嘆,而是帶著煙火氣和生命氣息,有一個活生生的寫作主體在場,有一種語言感覺的沉浸。它對當代口語詩寫作做出了一個低調的示范,沖淡平和的背后,有著“潮平兩岸闊,風正一帆懸”大境界。

湖南理工學院文學院教授、詩人、批評家楊厚均:幾年前父母的相繼離世,拉近了周瑟瑟與他自命名為“栗山”的故鄉的距離。“返鄉”在瑟瑟這里,成為一種常態,既是生活的,也是生命的。在他的詩里,父母得以復活,他自己得以重生。他無限接近生命的終極處。

2018年2月的某一天,寓居北京的瑟瑟在梅蘭芳大劇院聽家鄉花鼓戲劇團劉光明先生吟唱屈原的《山鬼》,我以為這于瑟瑟的詩歌寫作是一個重要的事件。他寫了一首詩《在梅蘭芳大劇院聽<山鬼>》,父親、黑夜、趕路、哀音、神靈,這些意象聚合在一起,構成先輩的世界,故鄉的世界,也是他自己要抵達的世界,這或許就是他說的“世界盡頭”?

與此同時,他周游世界,到拉美,像當年的父親,不斷趕路。空間拉大了,視野開闊了,但焦點卻更集中了,他詩歌的原鄉“栗山”更清晰了:親切而神秘,瑣碎而偉大,超然又哀傷。

“世界盡頭”,就是此在的故鄉。

由此,他的詩歌在形式上便如此放心地謀求一種被稱作“簡語”的境界:隨便從某個語境出發,順其自然,且行且走,不經意間便抵達另一個世界。見山還是山,見水還是水,羚羊掛角,無跡可求。

湖南科技大學教授、詩人、批評家吳投文:周瑟瑟的詩歌創作日益精進,不斷帶給讀者新的驚喜。他近期的詩歌更多地融入了敘事的因素,帶有強烈的現場感,顯得新奇而且充滿情緒上的生動和飽滿,使平淡無奇的日常生活恢復了詩性的誘惑。他的寫作看起來隨心所欲,實際上卻有老到的布局,一切似乎都是自然地擁到他的筆下,卻有秩序上的妥帖感,不顯得擁擠,也不顯得松弛。他對抒情的理解大概有自己獨到的用心,敘事帶著情緒上的變化,使抒情在寫實中有一種綿延的厚實。說到底,他近期的詩還是延續著原來對幻覺的陌生化處理,對生活的介入表現為瞬間的領悟,使生活的一瞬間停留在記憶的印記上。周瑟瑟近期的詩在修辭上也不刻意,追求水到渠成的本真表達,眼見為實,卻有下筆成趣的情調,這使他的詩里晃動著生活紛紜變幻的光影。作為一位成熟的詩人,他在追求寫作的變化中有一種自在地面對生活的底氣,所以,他寫作的橫斷面很寬,同時也有內在的深度。 

河北大學文學院教授、詩人、翻譯家雷武鈴:我讀周瑟瑟的詩,感覺他的詩句一直在運動,從不停留,最后一句結束后仍在向前。人們會因為他的詩不聚焦,抓不住他詩中的焦點,難以進入沉浸、留連式的閱讀而感覺困惑。在知道他是個深有佛緣的人之后,我才醒悟到,他的詩所追求的,也許正是“應無所住,而生其心”的至高境界。

衡陽市作協主席、詩人陳群洲:在當代中國詩壇,周瑟瑟的特別之處在于他獨有的寫作路徑、黃金寫作態勢和帶給繁榮發展中詩歌的影響。寫什么,怎么寫,始終困惑著包括許多成熟詩人在內的詩寫者。事實上,他從來沒有為題材和技巧苦惱過。作為這個春風激蕩的時代的發現者、思考者、記錄者和探索著,他保有與眾不同的寫作方式、昂揚激情和旺盛的創造力。他有目共睹的常態化高產無疑是詩歌的一個異象。跟讀他的創作,我認為,跟同時代詩人比較,他的詩歌至少有兩個個性化特點:完全放開的寫作,始終在場與及物。這也是他走向戶外的寫作理念結出的果實。他的詩歌創作永遠處于一種極度輕松自如的狀態,永遠有著極其豐富的表現力。在他的視界里,幾乎沒有什么不是詩。而在場與及物,又詩化了他的生活,拓展了他的創作源泉。就創作風格而言,周瑟瑟跟寫出了《尤利西斯》的意識流小說代表性作家詹姆斯·喬伊斯異曲同工,擅長于通過日常生活和精神變化的細致刻畫,揭示人類社會的悲喜、英雄與懦夫的共存以及宏偉與沉悶的同現。
  
衡陽市詩歌學會會長、詩人賓歌:周瑟瑟懷著淡泊的心志,像一個出家人一樣“緊緊摟抱住,野水自由的身子”(《水渠》)。他更多地宣揚對于詩歌的信仰,而不追求從詩歌里捏造出來的所謂意義,“像看不見的靈魂,吹到一攤泥水里”。(《土路》)他隨心所欲地寫作,所見所聞皆有在場的真實感。比如與土著男孩的尋常相遇,他就能捕捉到稍縱即逝的靈光,“有一顆寶石,在我們中間閃爍”。(《土著男孩》)他展現的就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玉石。他大部分時間手捧的是一把泥土,但只有眼光犀利的農夫,才能看到這些泥土中孕育著閃光的種子。

湖南日報科教衛新聞部主任、詩人陳惠芳:“瑟瑟體”簡約而不簡單,隨性而不隨便,是“走向戶外”主張的實踐,“低調中的震撼”。

詩人鄭德宏:今日讀周瑟瑟的詩,有這樣的感覺:雖踏雪無痕,卻也鈍刀斷鐵。詩功夫已化無形。似未構華麗一詞,然讀一身驚艷。詩大開大合到宇宙世界,小幽小閉至一城一人。瑟瑟老師的詩歌寫作似乎已自成一體系流派,而這是99%的詩人做不到的,有的詩人的詩寫的確實好,也有一定的識辨度,但創造并形成自己的獨立的寫作體系卻還遠遠不夠。

詩人張明宇:收到瑟瑟兄又一厚重的詩集《世界盡頭》,昨晚一口氣讀了一半,瑟瑟兄的詩娓娓道來,如入百花園:或在世界各地游走,或在往事回味中佇立,或在情感深處徘徊。瑟瑟兄的語言是簡練的口語的迷人的,而他的世界是豐富的智慧的深邃的!

瑟瑟兄的詩有很多寫動植物以及萬物的,他用平和的平等的目光注視著萬物,與萬物對話,甚至進入萬物,替萬物思考,替萬物發聲。這便是一種天人合一的境界,殊為難得。當然,面對萬物里的人,他的目光會更柔和更生動更深情。無論生者逝者,無論貧民富豪,在他眼里都是平等的存在,這種平等刻在他的骨頭上的。他,就是在自己的肩胛骨刻詩!

詩人北琪:讀周瑟瑟的詩,從《繆斯的情人》《披著語言飛翔》,到《松樹下》,再到《世界盡頭》,是一次奇特而美好、辛苦而感動的旅程。30多年的詩歌修煉,使得他能夠自如調動一切語言于無形。他要把詩歌這門古老手藝的抒情特性發揮到極致。他選用的語言和詞匯,經過了獨家秘方的萃取,看似平淡,實則耐品,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恰到好處放在不可替換的位置,以其精準性提升了表達和呈現的無限可能性;他要表達的情感,經過了生活和生命的雙重磨礪,看似樸素,實則絢美,每一絲、每一縷都牽動著你的心靈觸角,以其真誠與溫暖點亮了當下和塵世間微弱的爐火;他不僅僅屬于栗山和洞庭湖,而是一再走向更遠,哥倫比亞、墨西哥和智利都留下他的足跡;他是一位詩歌的太極妙手,化“詩硬骨”為“繞指柔”,一招一式松沉柔緩,人間煙火為陽,人生悲喜為陰,萬物因陰陽變幻和循環而獲得永恒。這是詩歌的力量,亦是詩人的功德。

詩人、學者趙思運:周瑟瑟的詩寫已臻于就地取材俯拾即是的境界,他時時刻刻活在詩感的世界里,生活與詩處于同構之中。所以,每隔一兩年,他就會自然而然地從生活歷程中截取出一本厚厚的詩集!

他的詩有一種樸素溫暖的品質——先鋒而不偏狹,口語而不失銳利。他的口語詩經過詩藝的淘洗,即使俗語入詩,亦是干凈洗練,意味醇厚。他的口語貌似輕描淡寫,實則深蘊著詩學積淀。如《樹霧》一詩的開頭:

樹冠升起
白色的霧
從鳥的喉嚨里
慢慢吐出來
鳥鳴隱藏其中
我聽不見
森林內部
它們的吵鬧

在這里,不經意之間,就流溢出一種古典神韻,我仿佛感受到唐詩的“鳥鳴群山囀,花吐一樹煙”的意境。

再如《天池》意象的營造所呈現的大境,亦令人驚嘆:

六月
長白山天池
進入開冰期
我聽見
冰塊撞擊
冰塊的喀嚓聲
天池的子宮
正暗暗擴張
偉大的產道
擠出了
一半冰塊
一半藍色湖水

這種石破天驚的藝術想象,撼人魂魄的造境功力,大大提升了口語的藝術表現力,而其深層原因,蓋在于詩人精神主體的胸襟之深廣。

作家網總編室主任、詩人安琪:人到中年,寫作經常卡殼,看到那些創作力不曾衰竭的同行自是無限羨慕,周瑟瑟便是讓我羨慕的非常重要的一人。他不僅不曾衰竭,還吃了猛藥一般愈發生猛。2018年,詩歌界都知道有一個周瑟瑟,無論到哪個地方采風,都能現場直播,圖片和詩,均熱氣騰騰。一場活動結束,人得回到家中對著電腦苦寫,這家伙早已收工并且直接發布微信,20首是常事,30首乃至70、80首也有過,如果那個活動長達十天半月,他可以給你100首,譬如他飛越太平洋長途跋涉到達的智利、墨西哥、哥倫比亞,這些地方在他的詩中稱之為“世界盡頭”。在世界盡頭,船長駕駛的是“一整只鯨魚魚骨”,水手端來的是“聶魯達湯”,此時,羅伯特先生正款待瑟瑟一行,一頓飯后,瑟瑟即報之以“太平洋餐廳”一詩。這就是瑟瑟速度。

高產、優質,使周瑟瑟成為2018年度最受歡迎的詩人,被邀請到祖國各地,送詩、送詩歌寫作模式。瑟瑟的詩,和一般采風詩還不同,極少直接把地名冠到詩題,也不是你想象中的歌功頌德,他只負責撿拾彼時彼地發生的事并隨手放進詩里,我們通常說的“生活處處皆詩”,瑟瑟用行動實踐了。他回家鄉,吃到家鄉甘甜的橘子,想到一個問題“橘子為何如此甜蜜”,于是他請出姚村長,姚村長把秘密告訴了“我”:把白糖埋在樹根上。姚村長真的會這么說嗎?存疑。其實瑟瑟經常在詩中進行合理的延伸,譬如這首《橘子為何如此甜蜜》,有可能姚村長真的這么回答,那證明這個姚村長很有幽默細胞,我的猜測,這是瑟瑟自己送給姚村長的答案,他經常這么干,在詩中融進自己的閱讀感受、生存智慧和語言策略。回到這首詩,里面有一個人物“陶淵明”,瑟瑟寫到,“一個老人走出來迎接我/我以為他是陶淵明”,這個老人就是姚村長。詩的最后,“我恍然大悟地望著/家鄉的陶淵明”,瑟瑟總是有這種奇妙的聯想能力,他到哪里,哪里的古人就被他請進詩中,跟當代人享有同等待遇,讀者也由此知道了這個古人原來與這里有關系。這就是瑟瑟采風詩個性之所在。

瑟瑟反對“采風詩”的說法,因為采風詩已變成了單純的謳歌風景,瑟瑟認為,無論到什么地方,他寫的永遠還是自己的詩而不是對方要求的詩,他的情感、他的思考、他對生命的態度一以貫之,它們不會因為地點的改變而改變。瑟瑟更喜歡用“走出戶外的寫作”來取代“采風詩”概念。我有多次和瑟瑟一起外出開會的機會,我真切觀察到了瑟瑟不被采風之處限制的能力,也親見他邊坐車邊寫詩,車到站,一首詩就出來了。因為現場寫作,瑟瑟會很認真地聽導游講解、詢問相關典故、閱讀展廳資料,它們,就在瑟瑟的腦海里經過化學反應,以詩的形式走到他的微信上。跟瑟瑟出門,大家白天看風景,晚上就讀瑟瑟的詩,邊讀邊叫,我怎么不知道這些事,你不知道是因為你沒注意接收這些信息,你不知道是因為瑟瑟并不只為此地而寫作,他寫此地,把陳年舊事都喚了過來,參與了他此詩的創作。

瑟瑟的現場詩完全為他所有,旁人只有驚嘆的份,想學也學不到,想抄也不敢抄。有一陣子我也想學瑟瑟現場寫詩,同一個場景,我寫起來就單薄,因為我只能就事論事,欠缺瑟瑟龐雜的知識面、奇異的想象力和儒釋道兼修的看待世界的方式。現場寫詩除了腦力的付出,還有體力,人家安心睡覺,你夜不成寐地寫詩,第二天又得參與系列活動,沒有好身體吃不消。據我所知,瑟瑟天天五點起床跑步,練就了一身仙風道骨,從未見他疲憊過。

中國當代詩界,身體好又能現場寫的,不止瑟瑟一個,但現場寫又寫得好的,瑟瑟絕對是一個!不信,讀讀他的《暴雨將至》和《世界盡頭》。

詩人、譯者莫笑愚:周瑟瑟的詩歌,在中國詩歌現場來說是個異數。他的詩在語言上獨樹一幟,因為他并不追求詞匯的華麗、驚悚或陡峭的人為做作的效果,而是以貼近生活的平實、樸素、精煉和準確的語言,揭示平凡之人之物之象中的不平凡的詩意。從這點來說,周瑟瑟可以稱得上是語言的巫師。

談論周瑟瑟的詩歌,不可避免地要談到他作為首倡者之一的卡丘主義。百度百科上對卡丘主義是這樣介紹的:“卡丘是‘文化’一詞的英文譯音,在這里當然并無文化之意了,強調一種對現實生活的‘生理反應’,發現新的生活可能性。卡丘主義是對‘人類社會的生理現象’的真實的寫作。……卡丘主義者在嚴肅中嬉戲,在嬉戲中警世,它既不是神秘主義,也不是現實主義”。卡丘主義主張只有通過“有趣”與“認知”消解“無聊”與“無知”對人內心的傷害。事實上,我認為“卡丘”加上“主義”,本身就是一種文化或文化現象,因而與文化有割不斷的關系,甚至其自身就是一種文化現象。既然用英文的“文化”一詞的英譯直接命名一種其倡導者所主張的文化,它本身就是包容的。卡丘的這種包容性在周瑟瑟的詩歌里也體現得淋漓盡致。

比如他的詩歌寫鄉村,寫農耕文明在當代中國城市化和現代化過程中的衰落、迷茫與迷失,體現了詩人對文明之根的苦苦追尋和執守;寫當代人日常生活中的悖謬、無聊中的意義,平淡中的諧虐,往往不著一字而盡得風流。傳統與現代是一種包容。最近幾年,周瑟瑟頻繁受邀出席國際詩歌節,在拉丁美洲朗讀詩歌、做詩歌講座,他在哥倫比亞、墨西哥等國訪問期間的人、物、風景、歷史、宗教等等都進入他的詩寫現場,這是另一種文化和文明的包容。

事實上,周瑟瑟詩歌的豐富言說,需要讀者悉心體會,反復咀嚼。他的詩歌看起來極容易進入,但是當你以為自己似乎理解了他的詩歌,卻會恍然驚覺,那表象之下似乎潛藏著另外的東西,那是某種更深刻的東西,不靠意象或隱喻帶來,就藏在他樸實無華的詩句下面。那里是一座金礦,需要付出努力,才能真正得到一顆金子的詩心。因此,作為一個喜歡探幽的讀者,你需要走進周瑟瑟的詩歌,體驗他的詩歌的妙處。

詩人幽林石子:《世界盡頭》見證了“簡約”之風里個性的空間與走向,讀者能清晰看到精神的境遇。幽默風趣,耐人尋味。豐富的思想鑄就綿長的創作,在漢語中修行的他,參禪悟道,簡約的筆尖點向世界盡頭。

詩人云經立:作為一個探索性極強的詩人,周瑟瑟有一顆敏感而又熱情的心,他有著超乎尋常的藝術感受力,使得他走到哪,詩就在哪兒誕生!他對這世界,對親人,對朋友,對古今圣賢,對山川草木,對藍天白云,有著傾吐不盡的熱愛與依戀。在父母面前,他永遠是一個渴望蔭庇的孩子。在他的筆端,無論在家鄉栗山——只是他一個人的栗山,還是在異域,父母的音容笑貌,田野的勞作,日常起居,甚至父親的咳嗽,母親悄悄的眼淚,都會時不時地涌到眼前。思親之痛,何其痛!走到哪,他就與哪兒的先賢對話:屈原,李白,杜甫,諸葛亮,王夫之,左宗棠,馬爾克斯,聶魯達……這些穿越時空的對話,又顯現他內心的豐富,機智,活潑,多情!而他的詩又充滿了濃厚的地域色彩,他走到哪,那兒的花鳥蟲魚,大地萬物,歷史風俗,都有恰當的呈現。這又構成周瑟瑟詩歌多彩的一面。同時,作為一個小說家,周瑟瑟有時會啟用一下他小說家的功力,這又使得他的詩歌如虎添翼!

詩人金黃的老虎:湘人的氣概里,最可貴的就是較高自我確認和社會擔當,所以才有無湘不軍的說法。周瑟瑟的詩歌創作意識形態也秉承著這個傳統,不單體現于其詩論中,在其詩作之中亦是熠熠生輝。

周瑟瑟詩歌還有一個源頭,就是湘楚之間的巫氣。湘楚最擅鬼神交往,湘楚有對自然膜拜的深幽傳統,湘楚也是騷人的淵藪。對自然不一樣的敬畏和高度敏感往往是其詩歌的奇光異彩。這也是我閱讀范圍內詩人里最自覺最成功承接上這個源頭的詩人。透過他的詩行,很容易看到那份湘楚人心靈深處對萬物有靈的心理依賴和自得。

周瑟瑟的詩歌可貴的地方還有一個:那就是始終自覺保持著漢語詩歌的特質,呈現出接受過西方詩歌影響之后維護漢詩傳統的覺悟和信心。

附詩集短評:

周瑟瑟一直是有成熟觀念和嫻熟技藝的詩人。近些年他的詩愈發返璞歸真,凸顯抒情之本,尤其在表達親情的深摯與喪失之痛方面,更益深切而感人。觸物生情,言近意遠,形象簡潔而富有蘊藉,節奏鮮明而又跳脫自如。
——北京師范大學文學院副院長、詩人、批評家 張清華

作為周瑟瑟語言實驗的最新力作,《世界盡頭》那種自然的節奏、鮮活的語感和現代性強勁的空間,共同構筑起了詩集的獨到發力點,其平靜的敘述背后常隱含著更高形式的語言策略,容易被人誤讀的口語表達,實則屬于詩人不可復制的個性所在。延續《松樹下》《栗山》《暴雨將至》三部詩集的藝術路線,《世界盡頭》的語言與情緒愈發輕松、開放、自由與互動,從栗山、全國到拉美,周瑟瑟的詩歌空間視閾廣闊,無所不包,卻又皆歸于微小的心靈內宇宙,“世界盡頭”乃詩人的藝術狀態,更是他理想中的高遠精神境地。
——南開大學文學院副院長、詩人、批評家 羅振亞

周瑟瑟是揮灑自如的那一類詩人,擅長從萬事萬物的臨界拱動詩芽。《世界盡頭》看上去是在走“事實詩意”的路線,同時克服陳述背后的寡淡;他其實是在結構完善的鋪展中做平實穿行,且把稀釋性語像當作照明。《世界盡頭》有著語感清明、修辭剔凈的亮點,總體根源上歸屬于 “本事寫作”,作為“在場”陣營突前的驃騎,他有自己醒目的排扣與披風。
——廈門城市大學教授、批評家 陳仲義

周瑟瑟近兩年的詩以“栗山”為空間場域,以親人的孤獨、死亡和故鄉的空無為中心展開個人之痛、家族隱憂與時代之思。在那些逝去之物那里展開的是此時代的虛無和無著,詩人的情感得以最大化的強化。
——中國作協創研部研究員、詩人、批評家 霍俊明

從個人的記憶出發,處理個體生命和現實的大主題,個人的回憶和閃爍的意象結合,提供了獨到而鮮明的表達,彰顯了周瑟瑟對于詩歌獨到的把握和理解。
——北京大學教授、文化學者 張頤武

周瑟瑟的詩里,形式的痕跡被詩人甩到后面,但形式是存在的,肅穆的日常和真實的力量在詩人邁出的每一個腳印中,是有準備的戰士的出征,經歷過多次戰事檢驗的老兵再次選擇的命定苦旅。見識到克制之美從現實的艱難困苦中貫穿通過,怎樣一個一個烙印落到實處而不被實際生活所困擾和犧牲。詩的意義和質量被詩人映照出來。
——中國作協社聯部副主任、作家 馮秋子

周瑟瑟以舉重若輕的結構能力,在細節與場景中完成了精神對位與思想觀照,從而在對個體之痛的撫摩中完成了對時代創傷的揭示。
——文藝評論家 徐忠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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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9-03-29發布  |   次關注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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